鄙人姓李,辛巳年生,南方科技大学本科出身,癸卯年上毕了业,那年二十二岁。
毕业那年,本校有个学长寻到我,说要拉我一道创业,做的是个 NFC 卡片的智能名片项目。那学长拍着胸脯道:「咱们是自己人,股份、分红都有你的份,工资先开低些,月薪一万,等项目起来了,什么都好说。」
鄙人心想,同校的情分,又有股份分红打底,这一万块虽不高,权当是给自己攒本钱了。于是便应了,跟着他干了起来。
起先约定的是九六五的活法——早九晚六,一周五日,也还从容。谁知才干了几个月,学长说项目要紧、须得提速,竟直接改成了九七七——早九晚七,一周七日,连个喘气的日子都不留。鄙人心里虽苦,想着那股份分红的许诺,终究没敢多言,咬着牙扛了下来。
如此这般,干了一年半光景。项目竟渐渐有了起色,开始能赚钱了。后来鄙人偶然得知,那时项目的盈利已过了两百万之数。可鄙人这头呢?活计反倒是越干越重,几乎成了九九七,而那工资,统共只调过一回——从一万涨到了一万二。至于那股份、那分红,从始至终都只是嘴上的话,连个纸面的字据都不曾见过。催过他好几回,总说「再等等、再等等」,这一等便没了下文。
到了这步田地,鄙人也还能忍。真正叫人忍无可忍的,是甲辰年年底那桩事。
那日学长分了个项目与鄙人,鄙人熬了通宵做完,交了上去。谁知他扫了一眼,嫌那 UI 不合心意,劈头盖脸便骂道:「你能力怎么这么差!也就是我这能给你个上班的机会,离了公司,你早他妈去要饭了!」
这一句话,好比三九寒冬里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。
看官有所不知,那个 NFC 卡片的项目,从前端到后端、从设计到部署,几乎全是鄙人一人撑起来的。这般体量的活计,放到市面上去问,没个六十万的价钱,断没有人肯接。如今他非但不肯兑现当初的许诺,反倒觉得留我在此上班,是赏了我一口饭吃。
鄙人当夜便去找他,要那股份。他不给。
既如此,还留着做甚么?鄙人第二日便递了辞呈。
辞了职,在家整整缓了一个月。后来有个朋友寻到我,说有个电商小程序的外包活,工期一月,酬劳一万五。鄙人接了,一月做完,钱到手。那一万五攥在手里,鄙人忽然就通透了——给那种混账老板卖命,倒不如自己接外包来得自在、来得痛快。
自此,鄙人便走上了接外包、做项目的路。如今手底下也接过两个完整的商业项目,累计合同金额六十余万,从设计、开发到部署上线,一个人全链路负责到底。